1不只噩梦(1 / 3)
聿秋柔新买的内衣不见了。
那是件她辛辛苦苦攒了一周车费买的、洗了晾在楼顶上,还没第一次正式穿过的内衣。
也不知道是被风吹跑了还是被哪个变态给偷走了。
内衣能偷去干嘛?秋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,缝起来当屁兜子吗?
不,她甚至还没这么大。
一想到这秋柔更郁闷了。
从上周开始起早贪黑,走路1个多小时去上学。没想到一夜回到解放前,这周又要重新开始攒钱。
也许因为半个月以来持续缺觉的低气压,她最近频繁开始做梦。
梦里她跟戴着黑面罩的偷衣贼互扯内衣进行拔河,扯着扯着不知道怎么,场景切换到了海边。
12月的尾巴,临近寒假。梦里也是这样的季节。望不到边的浩淼大海和垂在头顶灰蓝色的阴沉天,构成一片模糊的底色。
秋柔和偷衣贼在天与海之间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。
猎猎海风吹得偷衣贼斗篷上下翻飞。他们不约而同停了下来,沉浸在这片壮观的景色中忘记了打架的初衷。
然后偷衣贼说:“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吧。”
秋柔还没想明白“化甘蔗为鸭脖”是什么意思。就见那人施了个法诀。
咻一声,内衣放大,变成了半个葫芦状的船。偷衣贼一下跳上船,邀请秋柔一起海上共游。秋柔自然欣然前往,结果漂至半路,被老奸巨猾的偷衣贼一脚踹下了。
“傻孩子,”他看着挣扎而后逐渐溺没的秋柔哈哈大笑,“这是给你上的第一堂课,永远不要轻信陌生人!”
……
好无厘头的梦。
秋柔梦里溺死后,一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同桌毛倚玉放大凑近的脸。她捏着秋柔的鼻子把人憋醒:
“你这几天怎么总是睡,还睡得跟死猪一样!”
秋柔拍开她,神情却有点恍惚。她其实从未见过海,这场荒诞的梦却如此真实而反复。一睁开眼鼻尖仿佛还充斥着淡淡的海水气息。
毛倚玉给新买的文具袋挂上银链,听完心不在焉道:“小时候你爸妈带你去过海边你忘了呗,回去问下你爸妈不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,她捏起文具袋晃了晃,得意问:“好看吗?”
我的爸妈?
秋柔摸摸鼻子,于是好不容易涌起的倾诉欲顿时偃旗息鼓。她含糊道:“好吧,我回去问下我哥。”
又瞥了眼花里胡哨的文具袋,昧着良心说:“好看。”
后半句话吸引了同桌全部兴趣,她没注意秋柔略显局促的动作,绘声绘色描述起与此物的一眼定情,顺带表达了对秋柔小屁孩儿审美的嗤之以鼻。
“你怎么成天拿你那破烂玩意儿当宝贝似的。”
高年级风靡精致轻巧的文具袋,守护甜心的、百变小樱的、东京猫猫的……只有秋柔还用着从一年级就在用的铁盒文具盒——这还是从哥哥抽屉里翻出来的老古董,正面是掉了一半漆的迪迦奥特曼,背面贴着磕碜的乘法口诀表和日程表。
再次从噩梦中醒来,是在聿清房间的书桌上。
睁开眼时心脏那股绞痛感还没散去,秋柔一扭头就撞见聿清倚在门口,手臂搭着块晒干折好的毛巾,正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。
聿清今年高三,照理说该是跟其他同学一样上完晚自习才回来。但碍于他们家特殊——早早撒手人寰飞天上享福的爹,吊着一口气的娘,还有拖油瓶的妹。
聿清每天上完下午第二节课,就得蹬着辆同样老古董的破自行车往家赶。
淘米煮饭,给常年卧病在床的妈妈换药,清洗被褥床单、端屎把尿、擦拭身体。盯着老母亲一口口咽下食物的同时顺便监督秋柔吃饭,末了还得给妈妈按摩肌肉活动各处关节。
一个大好年纪的青春男高被现实蹉跎成了费心劳力的老妈子。
见聿清走过来,秋柔做贼心虚地压下手臂,挡住桌上空白的卷面,一点点将试卷往自己怀里推。
聿清没理会她的小动作。
他将毛巾换个边搭在右手上,左手食指屈着,按着她的试卷轻飘飘就抽了出来。
一身普通的校服,被聿清穿得像模特的秀场,带着一丝清冷的风雪气息。
他看了一眼抽出来的试卷——也只需要看一眼,食指顺势叩了叩桌,搬过椅子坐下来。
“说吧,”聿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语气很淡,“怎么回事?”
临近毕业,伴随秋柔的不只有噩梦,还有跟噩梦半斤八两数不清的奥数题目和课后作业。
因为寒假过后市里的初中的单招考试,考的往往就是这些没学过的奥数题和一些小衔初的知识点。
秋柔不是没抱怨过:“考的都没学过,那我上小学干嘛,学的都是初中的内容,那我上初中了干嘛。”
聿清一向不怎么管着她学习,唯有这一点,却是从六年级开始,任秋柔如何撒泼打滚都雷打不动的贯彻执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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