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折戏(二更)(2 / 2)

吟唱:“承恩宠,宽解了这圣贤衣。谢大人,亲授我这步云梯。莫笑我,平日里端方七尺躯,遭此际,也只好低眉做玉儿。轻些个……莫揉乱满怀经世策。慢些个……且容我醉里赋新词……”

贵人长笑一声,猛地站起身来。那书生被他带着顺势一拐,两人顿时纠缠着跌向那张摆满圣贤书的紫檀书案。

笔墨纸砚散落一地,贵人将书生压在策论和谏书上,明黄的烛光晃碎在两人眼底。书生双手反扣着案几的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仰着颈子,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
贵人一只手扯下自己的玉带,另一只手将书生的衣衫彻底剥落。

后台的小锣当的一记乱响。绯幕徐徐落下,将案前那衣衫半解、颠鸾倒凤的重迭身影隐隐约约地照了进去。

红幕摇曳,烛影晃动,帐底唯余锦帛碎裂的声响,伴随着书生一声声压抑到极致,似痛苦又似极乐的低低闷哼,在这富丽熏人的暖阁里久久不散。

这一折不如前两折香艳,但台下的喝彩声却是最响的,不是因为是两男子之间的情事,而是因为这折戏将十年寒窗、清流风骨、朝廷取士,全都压在了那张沾满墨汁的紫檀书案上。

前两折唱的是私德,这一折唱的却是官位。

唱词越荒唐,众人笑得越大声。

可楼上雅座,却没人笑得出来。

有人甚至还怒了,愤怒道:“写戏的也真敢编,取士大典,岂能叫床榻上的人情左右?”

底下有人听到了,高声反问:“真的是编的吗?”

“要不是编的,你给我说出一个能在两个月之前就洞悉这一切的人出来。”

他这一问倒是把底下的人给问沉默了。这三桩戏,一桩比一桩私隐,除非他们自己说出来,不然谁会知道?更别说还要两个月之前便知道哪个书生会被权贵看中,又会在明日的一甲之列。

方才还在笑嚷争辩的人都闭了嘴,锦春园难得静了片刻。

等众人再开口,语气都不如先前那么笃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