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(2 / 2)
——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更难形容的肌肉运动。
像一个人的脸在尝试做一个它从未做过的表情。
“你们之间,只能活一个。”
封染墨没有说话。
他在想——这个白大褂说的是真的吗?
还是他在骗我?
护士说镜子世界没有规则,没有时间限制,没有工作人员。
但这个白大褂穿着白大褂,站在内科诊室里,说着像规则一样的话。
他是工作人员吗?
还是他是镜像?
还是他是另一个被困在这里的玩家?
他不知道。
他唯一知道的是,他不能相信任何人。
包括这个白大褂,包括护士,包括——
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苍明。
苍明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,浅色的眼睛望着白大褂的方向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张开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落在了前脚掌上。
他在准备战斗。
封染墨望着苍明那只微微张开的手,望着那几根新生的、粉红色的指甲,看了不到一秒钟。
然后他收回了目光。
不包括苍明。
他不能怀疑苍明。
苍明是他的队友,是他在这本书里唯一的盟友,是那个在跳楼机上用手按住横杆、指甲崩断了也不松手的人。
如果他连苍明都怀疑,他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。
“第三层怎么走?”封染墨问。
白大褂抬起手,指向房间的另一侧。
那里有一扇门,和走廊里的门一模一样——白色的,银色的门把手,门上的牌子写着三个字:“第二层”。
封染墨望着那扇门,看了两秒钟。
然后他走进房间,从白大褂身边走过。
白大褂没有动,没有看他,没有说任何话。
他的闭着的眼睛对着墙壁的方向,张开的嘴巴对着天花板的方向。
他的表情还是空的,和之前一样。
苍明跟在封染墨身后,也走进了房间。
他从白大褂身边走过的时候,白大褂的头转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看他,是跟着他。
他的闭着的眼睛从墙壁的方向转到了苍明的方向,像一朵向日葵追着太阳转。
苍明没有看他。
苍明在看封染墨的背影。
封染墨走到那扇门前,伸出手,握住门把手。
门把手是凉的,干的,没有水雾。
他拧了一下,门开了。
门后面不是房间,而是一条走廊。
和之前的走廊一模一样——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地板,日光灯嗡嗡作响,空气中有消毒水的气味。
但不是同一条走廊——因为这条走廊的两侧有窗户。
不是病房的窗户,不是办公室的窗户,而是那种老式的、木框的、玻璃上贴着十字胶带的窗户。
窗户外面是灰白色的、混沌的、没有边界的虚空——和传送门后面的虚空一模一样。
封染墨站在门口,望着那些窗户。
他在想——第二层。
白大褂说每一层都有门,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东西。
第一层只有一扇门,内科诊室。
第二层有多少扇门?
他不知道。
他只能走进去,然后数。
他走进了走廊。
苍明跟在他身后。
他们走过第一扇窗户。
封染墨瞥了一眼窗户外面——灰白色的虚空,什么都没有。
他走过第二扇窗户。
一样。
第三扇,第四扇,第五扇。
一样。
他数到第六扇窗户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
窗户外面有一个人。
不是镜像,不是倒影——而是一个真人。
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,站在虚空里,面朝着窗户的方向。
她的脸是苍白的,嘴唇是青紫色的,眼睛是闭着的。
她的双手贴在玻璃上,手掌是透明的,透过手掌能看见后面的虚空。
她的嘴在动,在说什么——没有声音。
封染墨望着那个女人,望了两秒钟。
她在想——她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