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幌灯前宵欲尽哀笳一曲盼云霾(剧情)(2 / 2)

结起薄冰,云梯难以稳固搭靠。城头又风烈,大幅折损箭矢射程。如此隆冬强攻的烫手烂差事,有人接手他真是求之不得。

至于战术能不能成?他一句不评。不献计,不劝阻,不争论,无论胜败反正寻不到半分怪罪他的由头,保住项上人头要紧!

李敬行掀帘,遥望着夜色中那座黑色的重镇。入夜寒气逼人,轮休的士卒围坐在火堆旁。今日上元夜,不少士卒离家数月,久困坚城之下,又要面临攻城血战,遥遥望不到归期。不知是谁哼唱起河朔流传的乡歌,片刻之后,有人相和,紧接着越来越多人陆续跟上,调子苍凉绵长,随风在连绵的军帐间缓缓飘荡。

被喊过来的占候吏穿过这片凄凉动摇的歌声,站到新任的邢州行营都知兵马使面前。

李敬行问他:“这几日可有大雪?”

占候吏躬身回禀:“近日天虽寒,但尚无大雪征象,估摸着还要等候数日再看看。”

万事皆可安排,唯有风雪要看天意。

李敬行默默算着成德如果发大军到这里,所需要的脚程。如若实在赶不及,正面佯攻就要变成真正的强攻了。他知道李绍威已经做好了伤亡的准备,能破邢州便足以复命。但他的前路没有折中之道。

古来攻城勋绩,以先登为最。夺城自然是将领的功绩,而先登,他也要拿到。他要踏上云梯第一个登城,唯有两重功业集于一身,他的战绩才无可替代,他的可用才人人可见,他才有足够的资本,去争、去谋、去讨要属于自己的前程。

赫连野在给云梯绑粗麻布,看见远处李敬行一直在远望邢州城墙,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
李敬行和赫连野在路上已经反复推演过,赫连野知道李敬行在想什么,道:“到时候我去吧。”

李敬行摇头道:“这次不行,赫连,你就当让让我了。”

赫连野道:“她不是说让兄别争头功吗?”

李敬行慢慢笑了,像是在回他话,又像自言自语:“她不会怪我的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