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2 / 2)
若他能递回有用消息,自然最好;若不能,也无妨。
司马微召来侍从,问:“凉州那边的消息可有打探到?”
侍从摇头:“河西那边铁桶一块。凉州小族的消息尚能打听一二,可裴家、张家、索家、曹家这些大族的内情,半点探不出来。”更别提小裴帅裴啸之的消息了。
司马微再次蹙眉,指节轻叩窗沿。
燕王身边这些势力,竟比他想的还难撬。
河西诸族抱成一团,外人难入;荆楚董氏势力简单,却粗暴得很,根本无处下手;巴蜀隔着天险,手伸不过去;岭南李氏与北朔、后汉皆有血仇,更是无从策反。
他也曾重金买探子,甚至出价至几百两银子一条消息。
这个价钱足够寻常人家吃喝一辈子,却还是买不动。
屡次被严词拒绝不说,好几次还被对方直接反手卖了,赔进去不少人。
更麻烦的是,江湖情报也走不通。
最大的情报机构缘楼早早放话,不涉天下纷争,不接燕王相关密单。缘楼一退,烟雨阁、听风斋等小机构也纷纷避开,不敢接手。
难办,实在难办。
他能打探到的,只有燕王自起兵以来势如破竹,战无不胜。每攻下一城,皆开仓安民,修缮城墙、道路、沟渠,约束军纪,秋毫无犯,百姓皆称其为仁义之师。
对此,司马微嗤之以鼻。
装模作样,假仁假义。
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,怎么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?
不过是手段更高明些,知道百姓愚昧,稍施小恩,便能让他们感激涕零,跪地称颂。
而那些愚蠢的百姓,慕容系的一点点施舍就把他们给收买了,认为他会和其他的军阀不同,竟对他抱有希望。
一群目光短浅、不识好歹的刁民,只配当猪狗,活该被践踏。
他闭上眼,压下心中的戾气。
罢了,现在的自己已不是那群低贱卑劣的东西能触碰的到的存在,何必在他们身上费神。
还是主公的霸业最为重要。
就在此时,侍从又快步入内:“司马大人,国主来信。”
司马微眼睛一亮:“快,给我!”
拿到信,他并未立刻拆开,而是先眷恋地轻抚信封上的苍狼图腾与那个“朔”字良久,才小心拆开。
待看清信中内容,他瞳孔骤然一缩,猛地坐直身子,却因动作太急,一阵剧烈咳嗽涌上喉间。
“大人!”侍从惊呼一声,连忙上前。
司马微抬手止住他。
他咳得苍白面容泛起病态潮红,指尖却死死攥着那封信。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后,才哑声问:“汉王那边,准备得如何了?”
侍从恭敬道:“汉王更早收到国主指令,已开始收拾行装,准备北上。”
司马微点头,“好,我们也收拾准备,北上太原。”
他捏着信,看着信中“与诸君太原相见,一同南下闪击燕军”的字句,激动得近乎狂热。
国主,阿史那·枭烈要去太原,他终于又能见到他了!
“传信刘璃。既然燕王好男色,便从裴啸之身上做文章——散布他觊觎裴啸之的流言。”
司马微看着刘璃送与他的密信,盯着“燕王乃断袖”几个字,露出一抹冷笑,“我就不信裴啸之能忍。”
慕容系,汴梁送你了,好好享受吧。
毕竟这将会是你燕军最后一次胜利。
长安城,兴庆宫。
李系正在勤政务本楼中,同张谨、裴啸之、董武隆等心腹们一同检验改良后的纸张与新制雕版印刷成果。
在巴蜀时,他便曾重金聘请能工巧匠,改良农具与水利器械,使粮食产量大增。如今入主长安,关中初定,他便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件事——
信息。
古来治国难,难在山河辽阔,州县层层相隔。上令下达,往往迟滞;下情上报,又多虚浮。账目混乱,户籍不清,基层欺瞒,层层损耗。
尤其如今正在打仗,掌握信息、具有时效性的信息,实乃重中之重,甚至能一纸定乾坤。